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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上访农民被送精神病院终回家记者采访遭

来源: 时间:2018-08-12 22:58:26

河南上访农民被送精神病院终回家 采访遭打

出院的徐林东首先去理了一个发。

帮助残疾人状告镇政府而被送进精神病医院的漯河农民徐林东,六年半里被捆绑48次、电击54次。昨日,他终于回到了家。

徐林东的回家之路,真是一波三折——送他进精神病院的大刘镇政府先同意家属领人,后出尔反尔,最后签字同意。本报在采访中被殴打受伤。  杨桐/文图

等待出院 镇政府同意领人又突然变卦

4月24日,今报报道徐林东事件的第二天,从徐林东弟弟徐桂林口中获悉:大刘镇领导同意家属接人。

当日下午2时许,大刘镇党委书记李启龙、副书记孟庆春等人约见徐桂林夫妇谈话。徐桂林夫妇提出,要先将二哥接回家休养几天再做精神鉴定。在场的大刘镇领导均表示同意。事后,徐桂林提供的一份谈话录音证实了这一点。

接到消息,立即奔赴漯河市精神病医院,在大门口,大刘镇党委副书记孟庆春突然反悔,称从没答应家属领人。

临近傍晚,孟庆春才同意徐桂林陪同进入精神病院。在漯河市精神病医院通过病房栏杆见到徐林东,他向展示一个洗衣盆,说已经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放在盆里,等候出院。

稍后,拿到了一份由源汇区区委宣传部提供的“情况通报”,对报道涉及的乡镇工作人员赵廷耀予以停职,等候相关部门的调查,而未提及赵廷耀副镇长这个身份。

事出突然 采访遭到拳脚袭击

昨日凌晨2时,徐桂林突然给打来,说村干部刚通知他,镇政府要去医院把徐林东接走做精神鉴定。徐桂林听到家门外有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
本报、南方都市报、中国青年报亦在第一时间给大刘镇相关领导打询问此事是否属实,大刘镇党委书记李启龙后来给回说,车出现在徐桂林家门口,是因为镇里工作人员白天找不到他们,现在准备找他们商量事情。

昨日早上7时,徐桂林的再次打来,说镇政府的人带着他大哥徐林甫去了漯河市精神病医院。

赶到后,徐林甫说,大刘镇政府人员进入精神病医院和院方商谈,家属被拒之门外。突然,一名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要锁住铁门。

徐桂林和上前问为何要这样做。一名五大三粗的男子突然冲出,开始推搡,本报胸口连挨几拳,右臂被抓出一道血痕,而一家电视台的摄像也受到了该男子攻击。之后男子快速离开。警察接警赶到后,没有找到该男子。

在该院见到了此前暗访时接触过的副院长丁红运,他称“昨天已经给徐林东办好了出院手续,他随时可以出院”。

镇政府松口 与家属签协议后同意徐林东出院

昨日上午11时许,大刘镇党委书记李启龙的到场打破了僵局,随同李一起来的还有卫生局的田局长和当地一名律师,并有一台小型摄像机跟进来拍摄。李启龙首先解释了凌晨发生的那件事情,称是个误会,表示今后不会发生同类事件。

上午11时27分,李启龙代表大刘镇政府提出一个解决方案,先给徐林东做常规的健康体检,确定其没有疾病后由家属领回家先休养,而后再商量做精神鉴定事宜,中午12时,大刘镇政府和家属达成协议,并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。

下午1时04分,大刘镇党委副书记孟庆春代表大刘镇政府为徐林东办理了出院手续,徐林东终于走出了精神病房。而在他出来之前,镇政府工作人员为他买来新鞋,让他换掉了长年累月穿的那双凉拖鞋。

漯河市精神病医院门口,徐林东在这里照了一张出院照,以纪念他在精神病院六年半的岁月。

回家的路 卫生局见证他体检一切正常

徐林东和亲人们吃的第一顿团圆饭是烩面,当时已是下午一点多钟,徐林东很想喝点酒,但因为下午要体检,被哥哥劝阻了。饭店不远处有一家理发店,徐林甫提议带弟弟理理发,刮刮胡子。从理发店出来,徐林东打趣说:“这叫改头换面。”

下午2时45分,徐林东到达漯河市中心医院二楼一个专家门诊时,源汇区卫生局派来的专人已经到达,这种情况下,徐林东的体检一路绿灯。下午4时11分,徐林东前期体检结束,医生给开了两盒治疗皮肤病的药品,他的身体一切正常。

下午4时14分,从医院出来的途中,大刘镇一名孟姓副镇长提出要给徐林东买身新衣服,在路边一个衣服摊旁,徐林东换上了崭新的裤子和夹克衫。地摊上没有买到腰带,徐林东已经等不及了:“回家再说吧。”

乡亲相见 “跟大家都打招呼,哪像精神病”

下午5时,大王村沸腾了。从大刘镇政府的面包车上走下来的徐林东被人群包围,他挨个和乡亲握手。“林东哥,回来了?”“林东大(方言,叔的意思),回来了?”一个又一个声音跟他打招呼,徐林东拿着大哥给他的100元钱,走进了一个小卖部,和店主热情地打完招呼,买了两条香烟,走出门向每一个年轻的和年老的男人递烟。

8年前离家到北京上访,6年半前被送去精神病院,徐林东终于又见到乡亲。几个同村的妇女说,“变化太大了”,走时的黑发已经花白。但几乎所有人都说,“你看他谁都认识,跟大家都打招呼,哪像精神病”。

在三弟的院子里稍做停留,徐林东迫不及待地去看自己住的小院,院门外杂草丛生,甚至找不到大门钥匙,表弟张得旺把锁砸开,他才得以进入家门。

表弟砸锁时,徐林东提起了父亲,他说,父亲最疼他,也最理解他,在家人都反对他帮张桂枝状告乡政府时,只有父亲鼓励过他。“我想对老父亲说,我回来了”,“父亲的坟在哪儿”。此前,徐林甫曾告诉,他父亲死于自杀,时间正是徐林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时候。

房间里堆满了禾秆,家具已经腐朽,在邻居家小楼的映衬下,更显破败。“代价太沉重了”,徐林东语音颤抖,他说,今后的第一个打算,就是为自己失去自由六年半讨个公道。